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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   2018-08-2 12:28:31  ACGN观察  2 条评论

    关于中国动画市场那些你知我知的事情,从日本业内人士的视角来看会有点不一样。本篇采访译自日本动画资讯网站“Anime! Anime!”对长期观察中国动画行业的专栏作家百元龙羊老师的采访。内容包括且不限于:日本如何看待腾讯、爱奇艺、优酷、bilibili等等中国视频网站在动画方面的激烈竞争,中国观众喜欢什么样的日本动画,日本动画与中国国产动画的比较,日本如何看待中国对二次元内容的监管措施,日本动画在中国掀起网络骂战怎么办……

    日本观察家眼中的中国动画市场,并不只是爸爸们买买买

    接受采访的百元龙羊老师(百元籠羊)

    日本动画即便在海外也很受欢迎,作为邻居的中国一直持续对日本动画销量做出巨大贡献。日本动画协会《动画产业报告2017》中,也提及了“bilibili动画”等中国视频平台的爆买现象,现如今中国是日本动画面向海外开展的最大市场。另一方面,以192亿日元创下中国国内票房记录,同时也在日本院线上映过的动画电影《大圣归来》为代表,近年来中国国产动画的人气也越来越高。

    4月5日至6日,日本最大规模内容商业领域综合展示会“Content东京2018”在东京国际展示中心举办。其中在“中国动画配信事业的最前线和未来”研讨会上,谈及了中国动画市场规模的扩大和国产动画水平提高等话题。

    在日本看来,像是“中国人很喜欢日本动画,甚至会专门赴日参加御宅族活动”的印象正在加深。但在实际中,对于中国的动画爱好者来说,日本动画究竟处在什么样的位置上?

    日本观察家眼中的中国动画市场,并不只是爸爸们买买买

    一本内容是长年关注中国御宅族文化的读物《中国御宅族的忧郁 —— 日本萌力,平息中国人的怒气》(オタ中国人の憂鬱 —— 怒れる中国人を脱力させる日本の萌え力)问世了。这本书从中国御宅族文化开始形成之时的1993年,一直讲述到2006年。我们有幸采访到本书的作者,长期撰写专栏博客关注中国御宅族文化的百元龙羊老师。

    在中国观看动画的环境

    —— 在中国,动画以什么样的方式推广呢?

    百元:中国长期以来一直把动画视为给小孩子的娱乐活动,但在近几年,包含御宅族要素的作品越来越多,被称为“二次元”的内容形式终于确立起来了。在环境方面,动画的播放渠道正在由电视向网络转移,中国有关方面的相关制度障碍在变少,与日本同步播出的速度在加快,动画在商业层面的存在感也逐步增强。此外,近几年以商业成功为目的介入到动画领域的企业越来越多,金钱支持增加了,制作优质作品的人也越来越活跃。

    —— 在这样的环境下,日本动画处在什么样的位置?

    百元:中国现下各公司间竞争激烈,包括爱奇艺、优酷、bilibili动画,以及制作了众多中国国产动画的腾讯。即便是在日本的御宅族社群中,bilibili也很有名。竞争这么激烈,日本动画能说得上是一张有力的牌么?和面向一般受众的电视剧或者写实化作品相比,虽然动画不太可能会达到被主力推荐的地位,但是能定期提供一定数量以上的新作品,粉丝们也会每季如期捧场,这样来看对日本动画还是很有需求。

    —— 在中国观看日本的动画,反日感情这时候不起作用了么?

    百元:讨厌日本的人当然会有。但有所谓“双重标准”,除了有反日感情的人之外,也有很多喜欢日本内容产品的人。更进一步说,在中国有人气的日本动画漫画,都是那些无色的没有政治和历史色彩的。

    —— 常被提及的盗版问题是什么情况?

    百元:通常所说的贩卖盗版光碟的情况是存在的。在这之后,在中国更多的是用P2P文件共享连接到网络,再通过下载免费获得动画。盗版光碟的贩卖受此打击非常大,已经慢慢在走向消亡了。在中国的正版播放到来之前,有一段非法上传内容的字幕组时期。由字幕组制作上传字幕并提供下载,这在一段时期内非常盛行。但是随着视频网站投入大量资源,使得拥有稳定画质和精准翻译的正版播放势头正盛。对于观众来说,不仅观看环境友好而且还基本都是免费的,对盗版的需要渐渐也就没了吧。不过今年开始视频网站又有新动向,开始面向收费会员先行播放,或是直接改为付费播放,我觉得现在中国的动画播放环境可能会再次出现大变化。

    日本动画在中国发行的条件

    —— 在中国大受欢迎的日本动画是什么样的?

    百元:观众的喜好多变不能一概而论。以剧场版动画为例,《你的名字》虽然在中国大受欢迎,但也有声音说,除了内容本身的力量之外,这部电影在宣传等方面全部都做的很好,因此才有了例外的结果。在《你的名字》之后,另一些与日本动画有关的电影,像是《银魂》真人版等等也在中国上映,它们都想取得有如《你的名字》般的成绩,尽管也被中国观众给予了超过评价水准以上的评价,感觉却并没有获得来自中国业界很好的评价。中国观众对拥有宅元素的作品需求很强,但却很难圈定在某个类型里。因为一代人和一代人之间环境的变化非常大,2、3年的差距也会让为兴趣爱好付费的感觉不同。一个类型红过一次之后很难再有下一次。不过一些动画制作公司的品牌形象已经立起来了。比如1月新番中,由京都动画制作的《紫罗兰永恒花园》和TRIGGER联合A-1 Pictures制作的《DARLING in the FRANXX》,就被称为“日本动画的两大霸权”之作,在中国反响非常热烈,即便是在4月番播放期间,《DARLING in the FRANXX》依然人气不减。而同期在日本引发话题的《POP子和PIPI美》,很多中国观众就表示对内容感到困惑看不太懂(笑)。

    日本观察家眼中的中国动画市场,并不只是爸爸们买买买

    POP子和PIPI美

    —— 在日本播放结束后人气依然持续的动画不在少数,这方面日本动画在中国的表现怎么样?

    百元:在中国语境下也能戳中观众笑点的梗系动画,人气会比较能够持续。这种现象大概是从《银魂》开始流行起来的吧。中国的bilibili动画跟日本的NICONICO动画类似,能够一边发弹幕吐槽一边看动画,正在成为中国御宅族的主流看片方式。尽管《紫罗兰永恒花园》和《DARLING in the FRANXX》引发很多话题,但从整体播放量来看,同是1月番的《齐木楠雄的灾难》排在它们之上。4月开始播放的同样是梗系动画的《超能力女儿》,在播放量方面也保持着不错的态势。故事情节宏大又有趣的作品结束播放后,紧接着就是下一季,粉丝们也会很自然的转移向下一部作品。在日本除了动画之外,还有原作漫画或者小说之类的渠道持续热度,但是中国只有动画,因此在播放结束之后热度就会急速冷却。续作动画也是如此,有可能第1期明明还是大热之作,第2期却一下子没人看了。对于面向中国的动画生意,这个情况是必须需要考虑的部分。

    中国国产 VS 日本动画

    —— 中国国产动画和日本动画相比,哪个人气更高呢?

    百元:中国国产动画的受众不仅限于御宅族而面向更多的大众,与日本动画相比有更广阔的市场,但在人气方面,国产动画是绝对敌不过日本动画的。日本动画是一种特殊存在,可以说是从中国国产动画独占市场的间隙中钻出来的吧。换句话说,死忠御宅族的喜好会越来越分散,这个方向的需求今后也得更近一步考虑。但是到目前为止,毫无疑问中国市场还是日本动画的Bonus time。现在的中国年轻人比起日本人,更难以抵抗看动画这件事。根据我的观察,从前日本动画占比较大,而如今中国国产CG动画成了主流。看着国产CG动画成长起来的年轻人越来越多,让他们理解日本动画的内涵逻辑是有难度的,或者说没有了解过背景的观众很难真正的进入到作品。这时对于作品好坏的感知差异可能就会体现出来。而在内容方面,不管是游戏还是动画,在中国长期以来武侠题材都是支柱,以此为内核的作品非常多。所以也就可以预计到日本制作方将和中国观众逐渐走向差异。

    —— 在中国,商业动画市场很受瞩目么?

    百元:动画商业价值的势头很强,对中国国产动画的资金投入也很大,但从收益方面来看还处于摸索阶段。作品即便人气很高,想获得额外收益也很困难。日本的动画也一样,日本方面只是向中国一方卖出放映权。至于中国方面买走放映权之后如何活用在商业上,因为动画领域的环境每年都有新变化,非常不好说。CG动画在世界范围内是处在最顶层的,如果能很好的投入资本持续做下去的话,我认为中国国产动画会接连不断的产生像《大圣归来》这样的作品。但现实是国产动画如今还处在“刀耕火种”的原始阶段。所谓“刀耕火种”,意思是说在中国还是以企划为前提开始动画制作,得不出观众的反馈,因而反复做无意义工作的情况不见变少。不仅仅是做出动画就完事了,之后还要一边做向外推广、维持人气、讨好粉丝等方面的工作,一边再培育新作,毕竟只靠一部作品就能持续赚钱是行不太通的。而社交游戏领域的运营也在做着类似的苦战。当然也并不能说这样不好,从无到有把一个一个作品做上热门赚到钱是不错,但是考虑到有过不少由于中途供给不上燃料而失败的情况,“刀耕火种”式的长线作战就不太合适了。

    从《FGO》《碧蓝航线》看中华系捏他的风险

    —— 虽说在中国CG是主流,但近几年也开发了如《碧蓝航线》等起用日本萌系画风的游戏,背后的原因是怎样的?

    百元:被称为“二次元”的门类已经逐渐确立,熟悉并接受这种画风的人多起来了。这样的萌系二次元画风与CG的厉害之处不一样,在中国也培育出了能感受到中二病魅力的御宅族。把这方面集中起来面向中国制作的游戏就要说《碧蓝航线》了吧。单看画面的话,近几年进步飞速,拿到日本来看也丝毫没有问题。

    日本观察家眼中的中国动画市场,并不只是爸爸们买买买

    碧蓝航线

    —— 因为所谓画面过激的理由,《碧蓝航线》《Fate/Grand Order》受到管控的事情也成为了话题。

    百元:从原则和规则上来看,中国是比日本更严格,但是也不能一概而论。在中国,放任不管或者被暂且搁置的情况要多于日本。画面中关于色情和成人的内容,在中国是被明确禁止的。考虑到动画主要面向儿童,对于暴力和血腥场面也有限制。但是由于规则的不明确,监管的判断和执行时间也并不确定。所以在没有被监管关注到的领域和时间内,会相当的放任自由。也就是说,除非能被一眼看出来,否则有些时候问题是被忽视掉的同样的内容以同样的年龄层为目标,我感觉在中国过激的倾向比日本更强一些。有人会认为被监管到是因为运气不好,或者如果不想被管控到自己克制一点就好了。实际上可以看到,《碧蓝航线》就要比同样题材但来自日本的《舰队Collection》要过激。我认为像日本业内的自律底线这种东西,在中国还没太被意识到。

    —— 我们看到《FGO》因为其中的中国从者角色在网络上引发骂战,中华系捏他在中国很难做吗?

    百元:不仅仅是《FGO》,其他内容也会面临同样的问题。关于使用中国捏他引起的争论,是网络的普及让鸡蛋里挑骨头的人变多了。一旦涉及到历史、文化、饮食等等身边熟知的元素,就很容易被挑出毛病,网络上因此有了骂战。同样也有原本很热衷的粉丝,因为中国元素被不当描述而败了兴致。因为这种情况,也出现了作品中干脆不要提及中国元素的声音。加入日本人认知下的中华系捏他并不一定能让中国观众高兴,倒不如别做有可能引来网络骂战风险的事。即便制作方里有中国人加入,也可能会产生偏颇。现在的观众群体年龄不一,即便是御宅族们了解的知识和喜好也不尽相同,所以很难安全的引入与中国相关的元素。况且,日本对中国历史文化的印象,与现在的中国自己所认为的可以说不是一回事。比如像是秦始皇和三国志,这其中的认知差异已经为双方所知了。并不是说哪方的好与不好,而是因为存在差异,在另一方看来就会因为感受到的违和感提出反对意见,这一点是很难调和的。说回《FGO》,即便用到中国元素时已经很留神,也会出现不太顺利的情形吧,其实只要适度的自由创作,在中国就会很有人气了。提前意识到可能引发的风险很重要,但是在制作时顾虑太多中国方面会不会接受,反而可能得不到满意的结果。

    日本观察家眼中的中国动画市场,并不只是爸爸们买买买

    Fate/Grand Order中的哪吒

    所以原来情况是这样,我们一直在说“日本动画在中国很受欢迎”,然而日本国内与中国观众的立场不同,认知差异或许要比想象中大得多。即便如此,日本的观众人数与中国13.9亿人口中的小众市场相比,达不到一个量级也是事实。在现如今的动画商业领域,如果日本动画想继续扩大中国市场,或许是时候该考虑调整方向了。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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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. 了解的很清楚诶,对国内宅圈又有一些新认识了

      秦こころの仮面 御宅达人 LV.2 10个月前 (08-03) [0] [0]
      • @秦こころの仮面+1。国内的轻小说和动漫产业也需加大力度,而不仅仅是引进动画。

        骑着蚂蚁闯天下 御宅达人 LV.3 10个月前 (08-09) [0] [0]